我们的五月五不赛龙舟也不吃粽子

难忘儿时五月五

文/韩乾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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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小时候管端午节叫五月五。叫端午节那是后来的事,但总感觉太过正式。就像叫一个人的大名一样不亲切,叫五月五就觉得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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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五月五不赛龙舟也不吃粽子。不赛龙舟是因为人吃水都得挑,湖,那是课本里才有。不吃粽子不是因为不爱吃,而是没有粽子可吃。想起来,我似乎是十几岁到了兰州才第一次吃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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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城里的端午节除了单位发粽子或者家里包粽子以外好像没啥活动了。总觉得很乏味。粽子如今也不是啥稀罕物,孩子们吃一个就嫌腻。还是怀念小时候的五月五啊!

我们小时候的五月五要一大早去野外“摆露水”。古人认为露水为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可以败毒、除脚气、止风湿等。故五月五日早晨去山上田里摆露水。姑娘们一路莺歌燕语,欢奔乱跳的结伴而行,到了田间地埂,用毛巾或头巾在干净的草丛中来回摆动,采来清凉的露水,然后拧入水罐中拿回家,供大人、小孩擦脸、手、身等,据说此后便不生疮褥,可防毒虫叮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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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路上,趁着太阳还没出来时,折一把翠绿的柳梢,摆上清凉的露水插在门楣上。家家门口有柳梢随风婀娜,黄土高原忽然间多了一份轻柔妩媚。在门上插柳梢,据说可以辟邪驱毒。因为古人把五月叫做毒月,是各种有毒害的昆虫出没作恶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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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五,当然少不了花馍馍。心灵手巧的婆婆和媳妇儿们用发好的小麦面捏出各种动物的形状,比如什么鱼啊,癞蛤蟆啊之类的。或者在一张擀好的圆面饼上用模具拓上各种动物和花卉的图案。在大铁锅里烙得外黄里嫩,趁热吃,麦面香满口肆意。吃掉这些癞蛤蟆、蝎子、蜈蚣之类的图案,仿佛就消灭了一切毒虫邪祟。保佑健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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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花馍馍,媳妇儿们和孩子们走出家门,来到场院里,树林里,屋檐下,伸出自己的手比一比谁的花线漂亮,看看谁脖子上的荷包俊俏。如果听见别人夸自己的母亲或者姐姐手巧,绣的荷包漂亮,心里那个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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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般常见花样儿的荷包,手巧一些的会做荞麦棱荷包,下面吊一个穗子,玲珑可爱。更手巧的媳妇儿会绣动物花卉的荷包,惟妙惟肖。荷包里装上雄黄、沉香、白芷、川芎、甘松等香料药粉。闻着沁人心脾,香彻肺腑。大家也会互相交换各自的荷包。好朋友和恋人之间会互相赠送。情意浓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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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的手腕和脚腕上的五彩丝线可不能随便摘掉或者丢了。要等到花线自己断了以后抛到树梢或者屋顶,等着喜鹊衔去了,在七月初七给牛郎织女搭鹊桥用。如果谁的花线不小心丢了会很伤心的,你想,万一因为你的大意,错过了牛郎织女一年才得一次的相会该是多么让人沮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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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五也是一些老家的传统美食小吃竞秀的时节。用簸箕把小麦的麦衣和秕的颗粒簸出来,然后在大铁锅里蒸煮,熟了以后趁热放在瓦盆里放上酒曲捂好,过两三天就成了酸甜美味的甜醅子。吃上一碗,醉香满怀。

还有用荞麦面做的凉粉,拌上蒜泥和清油、盐等调料,吃起来有荞麦面的清香,滑爽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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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五也是老家的感恩节。是与春节、清明、中秋并列的四大节之一。此日,凡出嫁的女子均要回娘家看望父母;定亲未婚的男子要去女方家看望女方父母;欠有恩情者均要到恩人家登门酬谢恩人。所带礼品有烟酒、红糖、茶叶、等,俗称为追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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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五月五,大地一片绿意盎然,小麦灌浆,洋芋花儿盛开,玉米苗像绿腊茁壮生长。四处一片丰收前的希望景像。大家互相交换荷包,情人间互赠信物,尝一尝别人家的甜醅子,互赠各家的花馍馍和凉粉等美食。充满的浓浓的人情味儿和淳朴敦厚地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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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儿时的五月五,怀念那无忧无虑的日子,更怀念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岁月和人。

2017年5月30日端午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