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爸爸你是不是又要到过年才回来看妞妞

                                                 南漂

      这个春节就这么过完了。

      妻子和女儿送我到了村头,我背起大包小包的行李,回望着生我养我的村庄,这里的一草一木着实让我心醉。可当我看见妻子和孩子不舍的模样,我的眼泪快要蹦出来,尽管心存十万个舍不得,可是我又能怎样?我强忍内心的难受,微笑地说:“我要走了。”

      9岁的女儿走过来拉着我的手,眼泪不止地望着我:“爸爸……爸爸你是不是又要到过年才回来看妞妞?”我抚着她的头,内心五味杂陈,我说:“妞妞乖,你答应过爸爸不哭的,下年回来我要看长高的你,记得听妈妈的话。不哭不哭。”妻子过来拉回女儿的手,从袋子里拿出一瓶米酒塞进我的包里:“这是妈做的米酒,她老人家叫我递给你,她说想家了就喝一点。”

      我挥挥手,离开了我的村庄,坐上了去贵阳火车站的车,踏上了从贵阳到深圳的路。

      我是一个南漂,从十九岁开始我就南下深圳,十六年了,我把我的青春都给了这座城市。我随村里比我早出来打工的人出来工作,我跟他们都一样,我们睡在几十平米的出租屋,没日没夜干着厂里面做不完的工作,我们谈不上兴趣,也没有消遣,也许我们比较渺小,以至于电视上有人称我们为:蚁族。但是至少在我看来,我们这些南漂和这座城市的高层一样,我们都在建设这座城市,我们见证着这里的变迁和更替。在深圳这里,我们都有属于我们自己的故事。

       我与他们还是有点不同,离开家越久,我越是思家。看到他们离开家后愈是疯狂,无论下班多么累,回到宿舍也能醉酒尽欢,这让我想起读书时鲁迅先生描写的在异国忘却现实,夜夜笙歌的旅日留学生。在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城市里,要忘却一切,也许只有酒才能做到。常常一个人在深夜隔着窗户眺望不远处的灯红酒绿,这么近又那么远。我也会打开音乐,听着李宗盛那熟悉的歌唱:“陌生的城市呀~熟悉的角落里…….”突然会有想家的思绪,拿起妈妈做的米酒,闻闻又闻闻。我年轻时候曾对自己说:“我出了家里就不会要家里一分钱,就算做乞丐也不会乞回家里。”这么多年过去了,三十多岁的我依然努力在这座城市。

      我喝起妈妈做的酒,脑里浮现了很多离开家,出来闯荡的种种片段。我曾做过很多工作,我呆过国有的电子厂,后来跟着大姨在一个厂的附近炒过夜宵,也曾回收过模具的硬胶,中间发过小财,后来被朋友欺骗,一朝回到解放前,我也曾到过风月场所,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好男人,但是我却有一个爱我陪我度过岁月的妻子,我是一个十分幸运的人。时光如酒,越是细寻越是回味,我回不去,但我只想留在现在。

      站在深圳的街头,有多少人像我一样幻想过将来在这里有真正属于我的地方?熙熙攘攘不过为了生活,说到底,我们都一样。回听起朴树的《平凡之路》,他描写的:曾拥有这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只有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对我来说,真的是真理。然而,我还在努力,我想在平凡的日子里,做不那么平凡的自己。

      夜晚下班,回到宿舍,我又喝上一口,眺望深圳,那么远这么近。